父亲的惊讶我在宜章政府机关工作多年,退休后常住县城。女儿在乡镇工作,儿子医科大学毕业后在郴州市医院工作,一家虽然分处几地,依然其乐融融,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唯一放心不下住在乡下的是父亲。 2010年深秋的一个清晨,我在县城风景秀丽的北门岭红色森林公园晨练,练得兴趣正浓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开一听,是乡下姐姐的声音,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父亲要偷偷地一个人去郴州看孙子,大巴司机见他年纪太大,不让他上车,将情况告诉我,我解释不通强行将他拖了回去,还将我臭骂一顿,你赶快回来劝劝他。” 老父已年达九十,他一个人去实在怕出事,于是我火急火燎地赶到老家,见老父还是一肚子气,我耐心地告诉,现在的郴州不比过去,如今已是大城市了,去郴州看孙子,也得有人陪你去,你一个人找不着孙子工作的地方,会迷路。到时,你出了事怎么办?父亲理直气壮地说,郴州有多大?你以为我冒去过,从火车站出来就是一条街,象猪肠子一样,又冒得叉路。我告诉他,现在郴州不比过去了,就是坐大巴车到了郴州也还要坐半个多小进公交车,才能到你孙崽工作的地方。不讲你,我们在郴州都经常找不到路。他就是不信。我只好百般解释说:“现在变化大发展快,你暂时不要去,过段时间,有机会我再陪你去。”他口上答应,谁知等我回到县城第二天,一连几天又接到堂弟电话说父亲总闹着要去郴州,还说郴州屁眼这么大,还找不到路?怎么讲也不听。 为逐老父心愿,我只好找朋友小肖开了一台小车,从乡下接父亲去郴州,同时叫上外孙陪他一起去。不一会,车子上了京港澳高速公路。坐在车上的父亲看着窗外宽敞的公路和川流不息大小车辆,惊奇地问外甥:“这是什么路,从来冒看到这么宽的马路。”外甥告诉他:“这叫高速公路,北上一直可以去北京,南下到广州、香港、澳门,我们宜章还有几条这样的高速公路。”听了外甥的话,老父自言自语地重复一句话:“怎样发展这么快,发展这么快。” 转眼间,我们已到郴州,因儿子工作单位就在火车站附近,我便叫小肖先到火车站,叫父亲亲眼看看现在的火车站是什么样子。从高速路口入城转青年大道行驶二十多分钟,来到火车站广场。只见宽阔的车站广场人山人海,络绎不绝,南来北往的旅客穿梭似的往返于崭新的候车大厅,候车室里,旅客的谈话声,服务员报车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好象悦耳动听的交响曲。父亲不识字,候车大厅明明有“郴州火车站”几个大字,也不知道,下车后我便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你晓得吗?”老父颠着微躬的身子,看了看。“不晓得,是不是孙子工作的地方?”因广场人多,怕他不听见,我便大声说:“不是,这里就是你讲以前来过的火车站。你看像不像?”他连忙摇摇头:“哪里像啰,以前这里全部是矮房子,我记得一个同族兄弟住在火车站,50、60年代来过几次,那里的路都烂霉了的。就是八几年来时,他家的房子都还是烂稀稀的,钉着油毛毯。如今以前的样子冒一点了。”我又指着父亲说的那猪肠子街——解放路,那条就是你说猪肠子路,你看还像吗?父亲抬头望着远处高耸如云的一座座高楼大厦,再看着街上如蚂蚁般来往的各式车辆,以及干净整洁大街,惊奇地睁大眼睛:“怎么一下就变成这么漂亮了。”我又问他:“你一个人来找得到吗?”老父晃晃脑袋:“找不到,找不到,那个晓得变化这么大。” 从火车站出来已是12点多钟了,我们直接到了儿子工作单位,因他参加工作不久,没有买房子,儿子和女友只得在单位附近一家酒店请我们吃饭。下车时,我指着儿子单位那座镶着桔红色瓷块的摩天大楼说:“老爸,那座大楼就是你孙子工作的地方,有29层高,够我们全村600多人住。”父亲弯腰望着直冲云霄的大楼不停地说:“这样高!这样高!” 中餐很丰富,儿子特意点了几个老人未吃过的菜,父亲很满意,中餐后,稍事休息。他便吵着要回宜章。为让他更多地知道郴州新变化,新发展,新风貌,我特地选了几景点,让他老人家看一看。 我们首先来到五岭广场,老父走进去东瞧瞧、西看看,见广场上歌声此起彼伏,跳舞的人群东一簇西一片,各式各样的音响播出美妙动听的曲子,笑得合不拢嘴。特别是看到广场上一排排翠绿如荫的檀木、樟树、丹桂,以及繁花似锦的盆景,姹紫嫣红的花卉,而广场周围却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群象潮水般涌动。他连声说:“城里就是美,连水泥地上也种满了树,栽满了花。”我又指着对面一座雄姿勃勃的大楼,说:“那是郴州市政府。”然后又指着周围那几座大楼,告诉他那里是市文化中心,那里华天大酒店,那里是……。”他边看边点头,沉思了许久,似乎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说:“记起来了,这个地方以前我来过,解放前我到郴州挑盐,这里是一片荒凉,土匪出没,有一次差点被土匪抢了。八十年代末我到郴州地区医院看病,经过这里时,还是郴州的郊区。我记得当时到一个亲友的家找他帮忙带去医院找熟人路过这里时,四周还是荒地、菜园、小山坡,到处是荆棘、茅草窝。怎么眨眼功夫这里就变成大城市,这么繁华了。冒想到!冒想到!” 看了五岭广场,我们又来到美丽如画的爱莲湖,路上父亲看着条条笔直的宽阔大道,一排排高楼大厦,嘴上不停地嘟嚷,“真的变了,真的变了。”在爱莲湖边,开车的小肖告诉父亲,这里是近些年新开发的景区,你看,多漂亮。小肖手指着前面,那里是休闲区,你看,小桥流水,景色多优美。再指着那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的高楼说,那里是现代住宅区,你看一栋比一栋高,一栋比一栋漂亮。父亲点点头,开心地说:“那不要住好多人?”。稍后又指着对面一片青砖黑瓦古色古香的民俗古建筑群,对父亲说:“那是民俗文化村,你说好不好看。”老父不紧不慢地说:“看当然好看,那样的房子,在解放前是大地主,大发财人家才有,穷人那有这种房子。”我告诉他现在是普遍老百姓的房子了,你大外甥就在对面买了一套150平方的房子,花了60多万。老父嘟嘟嘴巴,“这么贵,过去我们做几世人生也冒得这么多钱啰。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本事。” 从爱莲湖南出来,我们又开着车在市区几条主要大道转了一下,父亲边看边情不自禁地说:“怎么搞的,郴州一下就这样大了”。我说:“这里只是走了一小部分城区,假若要走完,坐车看四天也看不够,”然后我们来到高铁西站,看着具有现代浓郁气息的高铁站候车大楼,他喃喃地说:“现在的人真聪明,什么房子都晓得起,象这样大的楼,又冒得砖,也起好了,真叫我饱了眼福。”我想叫父亲看一下高铁列车的雄姿,目睹一回现代化新型交通工具的新貌准备让他老人家看一台高速列车。到高铁站不一会儿,正好一趟由南向北的高速列车风挚电驰,呼啸而过,我对父亲说:“刚刚过去的那趟车就是高铁列车,每个小时要走300多公里,从这里到长沙只要一个小时。”老父大吃一惊,他急促地说:“这么快,难怪我看都冒看清,眨个眼睛就过去了,好像飞一样。” 从高铁站出来,途经郴州开发区和科技园,我又有意让父亲参观一下开发区的壮丽景观。我怕他累着,便叫他坐在车上看,父亲指着那排列有序的厂房,听着机器轰鸣声,问我们:“那些房子是搞什么的,怎么这样多。”外甥告诉他,那些一眼望不到边的房子,都是开发区的新厂房,里面有大小企业一千多家,这里的产品远销世界各地,很多都是高科技产品,世界一流,顶呱呱的。父亲又指着正在施工的大吊车,挖机、大型推土机等机械设备问外甥,那是什么机子这样大。外甥又一一告诉他。他又惊叹不已不停地嘟嚷着:“现在的国家真发达,我做梦都冒想到。” 从开发区出来天色不早,我们准备上高速公路回宜章,车行至高速路口处,我停下车,远眺郴州美景感慨万千,便随口呤了一首诗,抒发自己的感想。“金秋愉悦逛苏仙,灿烂阳光心自闲。远望郴城美如画,琼楼映绿非人间。” 我停一下,叫外甥扶着父亲下车,同时指着远处的市区,外孙说:“外公,你看看罗,郴州大不大,漂不漂亮。”老父惊讶地连连点头:“太大了,太大了!以前哪里有这样大。想不到破破烂烂的小郴州,只十几年功夫,就变得这么漂亮了!”外甥接着又说:“你还讲郴州屁眼大,这下你看到了吧,郴州到底有多大,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被山岭,树木遮住了,看不到。”外甥问他:“以后冒得人陪你,你一个人还敢来吗?”“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个想到郴州有这样大,一个人来真的会掉脱了。”听了父亲回答,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最后我对父亲说:“不讲郴州,就是我们老家,这些年不是家家户户都起了新洋房子。过去破烂土房都冒得了,何况郴州?”
这时,深秋夜幕已徐徐拉开了,父亲满脸笑容上了车。我们又沿着京港澳高速公路返回宜章。路上看着父亲脸上的喜悦,浮想联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看到郴州的新气象,心绪激荡,只有一个心愿,祝愿伟大祖国更加繁荣昌盛。 (作者黄正学系宜章县退休干部) 【责任编辑:】(Top) 返回页面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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