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的最南端、与广东紧相接壤的地方,有个梅田镇,它——,就是我的家乡——宜章梅田。说起我的家乡使我每次回家都有一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感叹。当然,我并非是唐代诗人宋之问无颜见家乡和父老乡亲的那种官场上的落寞感叹,但却有那不愿见家乡那“天晴一身黑灰尘,落雨一脚黑泥泞”的情景感叹啊!也因此,每次携带妻子儿女回家时,没少受妻子的抱怨:唉——,回家一趟都弄得满头满脸、头发根子里、鼻子毛孔里、层层衣服里都是黑色的煤灰,没有十天半个月都难得清洗干净。
梅田,梅田,这里是煤的田地。煤的海洋。就在我知事的上个世纪60年代中叶的时候,国家为了解决北煤南运的困境,经中央批准在这里建立了广东省梅田矿务局,以梅田为中心开办了7个矿区。一时间,国办的、县办的、公社(乡镇)办的、村办的甚至家庭办的,大大小小的煤矿遍及梅田与附近的麻田、浆水三个乡镇山山岭岭、田边地头。于是,往来运煤的火车、汽车日夜奔流不息。正是这个原因,让这里的山、水、街道、房屋都变了颜色,无论天晴下雨,几乎都是黝黑的色彩。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所有能通汽车、拖拉机的沙石道路,都是坑坑洼洼,晴天是一坑的“黑灰”,雨天是一坑的“墨水”,人走在那里不得不全神贯注,稍不留神,鞋袜裤子就遭大殃了。
而我也就在不久的时候,高中毕业外出读书了。离开了家乡,长时间生活在清新怡人的校园里。脱离了家乡那种黑色的生活环境,显得一身干净了,脸色似乎也白了起来。此时,每当假期回乡小住一两个月,竟也产生了一种很不习惯的感觉了。特别是在我大学毕业留在城里工作,并成家以后,这种感觉就显得越来越浓郁了。每逢节日要带着妻子儿女回家与父母团聚时,他们总想借故推辞,在情非得己的情况下,也是一肚子不高兴到梅田来。我知道,我与他们母子并非是对父母的不敬,埋怨的只是家乡的“黑色”环境啊!
长期居住、生活在这里的乡民是无法摆脱这种困境,也就习以为常了。可是那些外来客商和下乡到梅田来公干的一些公务人员也常有感触地说:“若非是有任务在身,我们是很不情愿到这个地方来的,因为只要在这里呆上一两天,回去后就得要化上好几天时间才能清洗掉身上和衣物上从梅田带回来的黑煤灰尘。”
时过境迁,谁也想不到在党的十七大光辉指引下,宜章县委积极响应湖南省委制定的“一化三基”与“四化两型”发展的战略思想,结合宜章实际,高瞻远瞩地提出了“发展新型工业、打造新型农业、构建新型社会”的宜章“三新战略”,并以极大的魄力开始了宜章城镇大建设。就在党的十八大刚过了一年的时光里,宜章县城的建设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城区扩大了、房子变新了、街道拓宽了、一座美丽宜章县城矗立湘南大地上。同样,我的家乡梅田也发生了惊人的、翻天复地的巨大变化。
由于工作上的种种原因,我与妻子儿女们有三年没有回过梅田了,在2014年的春节前夕,终于安排了充裕的时间带着妻子儿女回到了阔别已久、我的梅田家乡。当汽车停下来时,我们在车里看着旅客一个个从车里走下去。回头一看,只有我们一家人仍坐在车里迟迟未动身。好一阵才听服务员说:“同志你好,梅田到了,请下车吧!”
当我回过神来往车外一看,顺口问道:“什么?这里是我的家乡梅田?!”
“什么?你们是我们梅田老乡,你们一定好久没回过家里了吧?!”那服务员同样也吃惊地说道。
我告诉她说:“我们一家人在外面有了家业,父母亲不愿跟我们到城里住,由于工作上的原因,我们有三年多的时间没回来看望他们了呢。”
“啊——,原来是这样哪。是啊,你现在看到的梅田的确是大翻身,大变化哪,梅田镇就这么几年的变化,就连我们自己人都觉得在梦里一样啊!”那服务员笑道。
我们一家子下了车,往四下里一看,真是让我吃了一惊,这哪里还看得出这就是我们自己都不想回的家乡——梅田镇啊?只见那街道变了,清一色平整的硬化水泥路面,平整而洁净。原来我们不曾从原先回家要经过的古老而神话般的遇仙桥了,难怪说自己到了自己的家乡还不知道呢;房子变了,清一色的徽派房屋,墙面整齐化一,那里还有那肮脏不堪、参差不齐的乡间陈旧房舍。街道两边商铺相连,门面装璜跟我们所在的城市似乎没有多大的差别,商品琳琅满目;这里依然是车水马龙,运输繁忙,人潮如流,而这里的街道都有了护栏,来往车辆整然有序。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街道路面上没有了垃圾,没有了黑色煤灰,原来有了环卫工人打扫,环保车辆不时地洒水清洁路面。放眼望去远处的山青了,武水河的水也蓝了。
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兴高采烈地到家了,若非看见站门前的父母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我甚至连自己的家也不知是哪一间了呢。我的一双儿女立即欢声雀跃地叫喊着爷爷奶奶,扑向了站在门前慈祥而健旺的我的父母。
“三年多了,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们好想你们啊!”最先开口的是父亲。
“是啊,你们看我们梅田大变样了 ,我们家的房子门前的修理和装裱都是政府出钱做的呢,现在的时代真是太好了呀!”母亲也激动地对我们说道。
“吃饭吧,马上就好了,晚上,我们陪你们去梅溪广场看看,真想不到我们乡下也有公园广场了,省里领导都来看过了,直夸说不比城里的广场、公园差哪!”父亲兴致勃勃地说。
一家团团圆圆围坐在饭桌前,父母更是滔滔不绝,直夸党的恩领导好,政府的政策好,真的是少有所教,老有所养,人人都走在小康的路上,真是让人越活越年轻。我与妻子听了,也无不发自内心深处地回应着、感叹着。
吃过晚饭,我们痛痛快快地洗了澡,孩子们就吵着要爷爷奶奶带我们去游梅溪广场。
随着夜幕降临,走在镇里的街道上,只见四处灯火辉煌,灯光下的梅田更显出她的美丽。新建的梅田大桥从西头望向东头就像一条火龙腾飞在武水河的两岸,美不胜收。当我们一家人向着梅溪广场走去时,远远地从那里传来了响亮的DJ舞蹈音乐声,听着这欢快的声音,不由得走路的脚步都加快了。
建在武水河畔的梅溪广场到了,放眼望去,真的令人吃惊。入口处一块巨大的金黄色石头矗立在眼前,上面雕刻着的“梅溪广场”四个行楷大字熠熠生辉。几座古香古色的亭子错落在广场周围,紧靠武水河方向的背景处,建造着一座高大的西式牌坊犹显典雅。周边翠竹扶疏,各处点缀式的种植着各色南北观赏树木,虽是寒冬,爬地的柔草依然翠是一片绿色。临河的白色水泥护墙栏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夺目。
我们游览了梅溪广场后,只见聚集到这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有老有少,一个个都是露出满脸的笑容。只见他们很有组织似的,每个人都趋向各自的圈子里去了,在不同的音乐声中,有的在跳交谊舞,有的在跳广场舞,的有在自己的乐队里唱着经典的老歌,在临街的前面的水泥坪里,一些孩子们有的在追逐着做游戏,有的坐在出租的碰碰车里你追我赶地碰撞着,欢快的笑声是那么地响亮和甜美。
这时,我们的父母双亲对我们说:“你们各处走走看看,我们也要去队里唱歌、跳舞去了!”话音刚落,父母的身影就融入到他们的队伍里去了。
我们的孩子们也坐上了两辆碰碰车,开动着去与其他小朋友相互角逐、相互碰撞了,我们夫妇二人只好静静地当观众,深深地沉浸在无限的快慰和感慨中了:曾经被自己厌弃的家乡,如今却处处是美景,到处洋溢着人们的笑脸,变得令人留连忘返了啊。
这可真是——
党的光辉放异彩,
黑色梅田亮起来;
家乡走上小康路,
山欢水笑乐开怀!
(作者颜宝林系宜章县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