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乡愁:渐行渐远的蒲扇近日的气温达到了37度、38度,实在让人受不了。总在空调屋里呆着也不是舒服,且有害健康。于是我想起了我们小时候纳凉的工具——蒲扇。我家至今还珍藏着两把蒲扇。 扇子起源于中国,已有3000多年历史。最早出现在殷代,用五光十色的野鸡毛制成,称之为“障扇”,故“扇”字里有个“羽”字。扇子的种类包括羽毛扇、蒲扇、雉扇、团扇、折扇、绢宫扇、泥金扇、黑纸扇、檀香扇等等。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制扇技艺有江苏苏州檀香扇、 浙江杭州王星记扇子、重庆荣昌折扇、四川自贡龚扇、广东新会葵扇 、湖州羽毛扇。 真正实用的还是蒲扇,那是家家户户都用的、最大众化的扇子。蒲扇是乡亲们从山间蒲癸树上采摘下来的,连枝带叶,原汁原味。将枝条稍作修整,则变成了蒲扇柄,执于手中柔软舒适,经汗水浸泡,油光闪亮;叶子青青的,本来就是椭圆形,拿一根蓝布条沿蒲扇边用针线缝好,压平,到太阳下一晒,扇页变成了黄白色,古色古香,细腻精致,结实耐用;凑上去闻闻,有一股类似稻杆的清香。它其实就是一张大的蒲葵叶,用竹篾织边而成的圆形扇。在农村,蒲扇可用来纳凉、驱蚊、传递感情,还可用来扇火做饭。老蒲扇还是老人们随身携带的挠痒的好把戏。腰背上发痒了,挠又挠不到,将手中的扇子反转过来,手握着扇面,把扇柄透过领口伸进脊背上,使劲挠上几个来回便止住了痒。 夏夜,室内很热。断黑了,家家大人小孩出动到户外乘凉。从入夏到入秋,一把老蒲扇陪伴着土里刨食的农人,扇不离手,手不离扇,摇落了太阳,摇醒了夜晚,摇来了丝丝缕缕的清风和一村庄的月光,摇出了恬淡悠闲的慢生活。如果你手中没有一把老蒲扇想从别人手抢,别人会说:“六月天气热,扇子借不得。虽说咱俩好,你热我也热。” 深邃的夜空,星星眨巴着眼睛,村庄大树下、巷子口或禾坪里,男人们光着膀子,抽着烟,一边摇着手中的老蒲扇,一边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道听途说的乡间奇闻,口无遮拦地评价着前三皇后五帝的功过是非,说到高兴处大笑不止,谈到愤怒时把手里的老蒲扇拍得啪啪作响。 “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们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心事,伴随着老蒲扇的轻摇慢扇,一个个家长里短的生活琐事被抖落出来,一段段插科打诨的乡村旧事被重新演绎,吵闹声、嬉笑声顺着习习凉风传出了很远。 孩子们天性好动,对大人们谈论的话题不感兴趣,跟着大人们到大树下乘凉,往往是屁股还没暖热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不是几个伙伴在附近撵来撵去,就是大呼小叫着玩各种游戏。夜空飞来了几只萤火虫,伙伴们跳起身,用蒲扇将萤火虫扑下来,捉住玩。萤火虫闪闪发亮,如同一盏盏小灯。有人拿来小玻璃瓶,将萤火虫装入,又用蒲扇扑下来一只,萤火虫有了伙伴,屁股上的光仿佛更大了。清风徐来,凉爽无比,浑身燥热随风而逝,伴随着蒲扇的轻轻节拍,开心地度过了一个个炎热的夏夜。 夏日绵长,酷热难当。全家男女老少几乎每人手执一把蒲扇,上下摇动,如蝴蝶翩翩,抖落了满屋燥热和周身疲倦。 蒲扇与生活在最低层的劳苦大众最为亲切。 蒲扇虽小,却摇动着整个盛夏,不管多热,传递着农家的温馨、凉爽与真情。蒲扇的风从乡间田野刮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清新而鲜活,传递的是真情、母爱和无私,如清泉一般流淌在农人心头。我们围坐在娘的身边。娘手执蒲扇,开始有节奏地摇起来,幅度越来越大,风从她的额头上“掠”过,再向我们身上缓缓“漫”来,时而为我驱赶蚊子,时而为弟妹们扇几下,手摇累了,也不肯停下来歇息。紧接着,一个个神奇的故事在娘的蒲扇下出现了:牛郎织女、七仙女、蠢子背拦机……一家人其乐融融,弟弟们在蒲扇的悠悠清风中酣然入睡。娘的蒲扇一摇,似乎整个夏天都是幸福的,扇走了白日劳作的艰辛,带来了农家的快乐,摇来了母爱的温馨。蒲扇原始而纯朴,在蒲扇的摇动中,我们渐渐长大。有人说,是蒲扇的风将你们吹大的。的确如此,农家人对蒲扇情有独钟,要是在夏天找不到蒲扇,一阵燥热从心底涌出,就会失魂落魄,狂躁不安,然后,马上去街上买来几把新的。 成家以后,母亲给我送来了两把蒲扇。儿子和女儿在我摇动的蒲扇风中长大成人,走向社会。 岁月嬗递,生命传承。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蒲扇逐渐被城里人淘汰出局,电风扇、空调早已闪亮登场。尽管这些现代设备可以制冷,给人带来一股清凉,但总缺乏与人的真情互动,缺乏一种对生命依恋的质感与灵性,乃至有人容易患空调和颈椎病。 (作者系安仁县退休干部 李成秋) 【责任编辑:】(Top) 返回页面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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